凡煙小說

第2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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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極經常可以看到奇異的景象,有一天休息的時候,吳邪因為和小哥互換了套索的位置,第一次試著領跑悶油瓶,累得夠嗆,躺倒就睡了,沒想到吳三省毫不猶豫地把他踢了起來:“看點兒你沒見過的!”

吳邪睜開眼睛,嚇了一大跳,有人放了一個巨大的煙花,大概是北極太冷,煙花炸開的瞬間就被凍在天上了吧!整片天空都是綠色的,搖搖曳曳像是很多樹木,吳邪簡直要看見西湖了!正陶醉著,有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不經意間壓在了吳邪的尾巴上,吳邪一扭頭,發現平時就很喜歡看天空的悶油瓶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他身邊,保持著慣有的姿勢,瞇起了狼一樣的眼睛。

“極光。”悶油瓶說。

“哈?”吳邪沒聽清,一陣帶著雪沫的風糊住了他的五官,等風過去,他湊近一點兒:“什麽?”

悶油瓶看看他:“極光。”

吳邪把鼻尖湊過去:“聽不到,耳朵裏進東西了。”

悶油瓶才不上當,吳邪持續裝傻,就貼著小哥的臉和胸口,弄得吳三省十分搓火又十分享受,忍不住罵:“坐沒個坐像!出門不帶骨頭嗎!”

現在已經到了晚上的娛樂時間,三叔才不會像白天一樣充當紀律委員,吳邪深知這一點,十分沒有節操地當著三叔的面,就把“骨氣”這回事都扔在了悶油瓶懷裏,越發肆無忌憚地整個狗都搭在悶油瓶身上,吳三省原地追了自己尾巴幾圈,以示“年輕人一點都不知道遮掩”之後離開了,悶油瓶沒有動,吳邪真的很累,眼皮說話間就要合上。

“我來過這兒。”悶油瓶喃喃地說。

吳邪這次不能再假裝聽不見了:“什麽時候?”

悶油瓶看著極光:“我忘了。”

吳邪沒有說話,用自己的尾巴壓住了因為不安而微微發抖的悶油瓶的尾巴。

“我遲早會害死你,吳邪。”悶油瓶說。

吳邪趁其不備,直撲悶油瓶面門,把他相擁撞下斜坡背面的雪層,兩只狗滾成了一個大雪球,最後吳邪在上,悶油瓶在下,都只露一個腦袋,吳邪呲出四顆雪白的長牙:“看,我也可以害死你的。”

悶油瓶溫柔地回望,就像是終於讀懂了一本艱澀的書,他慢慢舔開吳邪胸口因為汗水雪水而糾結在一起的毛發,咬掉他指甲縫裏的冰碴,吳邪和他碰了碰鼻尖,許多話都不用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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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很浪漫,有木有?

“喲餵!”

王八邱的聲音傳來,吳邪警惕地擡眼望去,對方叼著一只鋒利如劍的冰掛,頗有地頭蛇的架勢,正站在一米開外的斜坡上面。

“吳家大侄子今天在上面那個那個!”王八邱揚起前爪,費力才豎起一個中指尖,四下捅了捅,哈哈大笑:“夠不夠?我把這個給你吧!”說著,冰掛就順著凍得結結實實坡道滑了下來,變成了真正的武器,直刺小哥身體。

吳邪只覺得四爪一空,整個狗都飛了起來,眼看著冰掛從眼皮底下攜著風聲沖下去,紮進雪堆裏,竟然完全沒入——他是要殺小哥的!而悶油瓶在剛才頂飛吳邪之後早就占據了有利的戰鬥地形,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飛身到斜坡上面,正虎視眈眈地盯著王八邱,一步一步走過去。

王八邱一動不動。他知道,悶油瓶是最會打架的狗,他能一個狗抓一條最大的狼魚,就能立刻把他打趴下,而悶油瓶走到他面前,停在身體接觸之前的五厘米,靜靜地看了對方一會兒。王八邱沒動,悶油瓶也沒動,倆狗就這麽盯著,吳邪好幾次試圖沖過去打岔,都忍住了。最終,王八邱退了一步,先行離開,悶油瓶隨即帶著吳邪回到了他挖的雪洞裏,這次,他沒有和吳邪睡在一起,而是占據離洞口最近的地方。

“這事兒沒完。”他說。

吳邪的困意再次來襲,他當然知道其中的利害,不過他更知道,王八邱剛才輸得心服口服——妄圖和悶油瓶比沈默?一定是瘋了。

夢裏的吳邪得到了一份熱騰騰的飯菜。盡管最近幾天他已經開始習慣用最快的速度吃掉凍得像石頭一樣硬的魚幹,然後用身體的溫度來融化它,讓本來適合在都市裏生活的腸胃強行消化他。好幾次吳邪在奔跑的時候都差點兒吐小哥一身,悶油瓶不過是偶爾回頭,吳邪假裝看前方,盯著小哥的尾巴尖兒,一直跑。

夢裏的飯真好吃啊,很大的排骨,濃濃的湯,還有帶著些許油花兒的肉皮,吳邪滿意地舔了舔鼻子,幾乎笑出來。唯一不滿足的是,他今天跑得太累,肌肉都抽筋,雖然悶油瓶幫他摁壓了很久,但腿腳仍然會在睡夢裏時不時狠狠抽動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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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刷得差不多了可以進入劇情了……小三爺表示他是來談戀愛(塗掉)的不是來冒險RPG的,但是為毛不停滴有汪搗亂呢?就在吳邪滿以為他又把悶油瓶踹醒了的時候,忽然覺得身邊一空,很快又塞滿了毛茸茸的觸感。他剛要睜開眼睛,就聽有狗在扒拉覆蓋在雪洞上面的樹枝,於是吳邪翻了個身,假裝睡熱了,四腳朝天,頭向下倒掛,偷偷把眼皮張開一個縫。

悶油瓶的身體已經完全出去了,只剩漂亮的大尾巴還在洞口掃蕩,大概是怕冷風突然灌進來把吳邪凍醒。一會兒,大尾巴也出去了,他體貼地為吳邪堵好那個小洞,身影一晃就消失了。

吳邪看看地上,是順子不要的一塊熊皮,因為悶油瓶前幾天被狼魚咬傷,順子怕他的傷口不好會影響雪橇的進度,就給他在繃帶外邊用做皮手套剩下的邊角料裹了一個皮筒子帶著。雖然阿紅好幾次公然嘲笑那是“小娘們兒的套袖”,悶油瓶就跟沒聽見似的,用牙齒咬住皮套,仔細護住傷處。

吳三省偷偷教育吳邪學著點兒:“這叫心裏明白。這是能成大事兒的狗,不聽流言,不為所動。”剛才,悶油瓶為了不讓吳邪發覺自己離開的事實,就把這塊皮料墊在吳邪下巴附近偽裝自己的毛發,想來真是又可氣又好笑。

我又不是三個月的小奶狗!吳邪氣得狠狠撓了皮料兩爪子,縱身追了出去。

夜裏的北極,星光居然有些刺眼。來自大都市的吳邪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星星,在斑斑點點的光線下,吳邪仔細分辨著雪原上的痕跡,居然……沒有小哥的腳印嗎?

可是悶油瓶分明出去了!

當吳邪的目光落在遠處陳皮阿四的帳篷上的時候,一只耳朵從雪堆後面滑過,一閃即逝。大半夜的還能有誰?正常的狗都在睡覺,只有小哥這樣的狗才能一面偽裝絕世高手躲在危險的地方,一面真的像絕世高手一樣、狗過不留爪印地飄出那麽遠。不過,吳邪是整個導盲犬訓練基地綜合成績最好、智商最高的狗,很快就明白了小哥怎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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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不是戀愛養成這是冒險RPG。←看我的嚴肅臉~他深吸一口氣,伏低身體,紮穩腳步,看準前方,猛地騰躍出去,幾米開外,吳邪在就要落地的時候後腿踏到了一塊冰,不過他正是沖著這塊不留痕跡的冰而來——吳邪伸出磨得尖利的爪子在冰疙瘩上一摳一用力,再次跳了起來,只不過這次的騰躍距離變短,好在勉強夠到了一叢小灌木——借力的瞬間,吳邪看見灌木下面有一個深深的、悶油瓶的爪子痕跡。哈哈,原來小哥這樣的狗也有失前蹄的時候!

吳邪的得意沒有持續超過後面三下跳躍,這種一次比一次動力小的跳法看起來固然很帥,實則異常費力,吳邪最後耗盡動能,整個狗趴進了松軟的雪裏,喘了半天才爬起來。為了不讓人類在第二天早晨發現這個狗形的坑洞,吳邪手腳亂舞地打了幾個滾,把整片雪地都破壞了才翻過雪堆,逼近悶油瓶。

悶油瓶趴在陳皮阿四的帳篷外面,一動不動。吳邪悄悄伏在他旁邊,悶油瓶看了他一眼,皺起眉頭。吳邪知道,如果悶油瓶正在打埋伏或者聽墻根,那麽就斷然不會出聲,因此他毫不愧疚地往前湊了湊。

因為人類在帳篷裏放置了睡袋,所以帳篷並不是完全密封的,吳邪的鼻尖前面就有一條窄窄的縫,他扭了扭頭,試圖單眼看進去,卻發現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鼻子實在太礙事了!沒辦法,吳邪之後學著小哥的樣子,讓一側身體貼近帳篷,把眼睛放在縫隙上。

陳皮阿四沒有睡覺,那個總是裹在厚厚的被子裏的神秘人也沒有。吳邪看見陳皮阿四打開了八盞大功率的太陽燈,解開了神秘人身上的包裹。太陽燈光線不是很強,卻能發熱,平時都只有碰到險情或者照顧病人的時候才勉強用一下,現在八盞全開,就為了……

裹在神秘人身上的被子掉落,吳邪嚇得差點兒出聲。

被子裏的人,確切地說,那是一張灌著血肉的人皮吧,就這樣軟綿綿地癱倒下去,陰慘慘地說:“冷啊,真冷。”陳皮阿四把太陽燈推近了一些,用一個小錘子開始從頭到腳敲打這個人的皮肉,看樣子像是幫他活動,防止肌肉僵化。人類把這種對同類有好處的有節奏的動作叫做按摩,吳邪有幸享受過悶油瓶給他的按摩,但是這個神秘人明顯沒有感覺到舒服,反而說:“丟了一輛雪橇,你還能堅持多久?”

陳皮阿四嘿嘿一笑:“你還能堅持多久?”

“我當然會活到那一刻之前!”神秘人哈哈大笑,好像這件事真的很好笑一樣:“你把我帶到這裏,弄成這樣,不就是為了那一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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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真你在偷聽,你惦記毛線小哥專屬按摩呢!

陳皮阿四停止了敲擊:“你果然還知道一些事。”

神秘人說:“我冷。”

陳皮阿四把燈推近了一點兒。

“冷啊。”

陳皮阿四看著神秘人。神秘人看著自己的左手:“要是能活動活動就暖和了,你說呢?”

陳皮阿四想了想,捉起神秘人的左手和左腕,扭動了兩下,神秘人的手就開始慢慢活動,最終可以攥成一個拳頭。“他活著。”神秘人說:“就跟我的手一樣,你要怎麽辦?”

陳皮阿四沒有說話,重新開始敲擊神秘人的身體,最後用軟手銬重新鎖住了他,裹進被子裏,纏成肉粽子的模樣。太陽燈依次熄滅,有幾盞的蓄電池已經不行了,閃著快要沒電的紅光,吳邪的視力依然可以看清帳篷內的一切,就在明暗交接的瞬間,神秘人往吳邪的方向看了一眼,沖著他笑著說:“太有意思了。”

被發現了!吳邪毛發直立,悶油瓶的前爪忽然搭在他肩上輕叩兩下,這是平時起跑的訊號,吳邪立刻悄悄起身,毫不猶豫地追著小哥的尾巴尖,一口氣奔出幾十米。

“他是誰?”吳邪問。

悶油瓶卻說:“他的關節都被陳皮阿四卸掉了。”

“不,我是說,他是誰?”吳邪追問。

悶油瓶又說:“他知道終極在哪兒。”

吳邪疑惑地看看悶油瓶的眼睛:“小哥?”

悶油瓶自顧說下去:“‘他’是誰?‘他’活著……在哪兒?”

吳邪被搞糊塗了:“誰是他?”悶油瓶的眼睛放空,吳邪把這理解成了迷茫,補充說:“我是說,你說的那個‘他’是誰?和我問的他不是一個他。我問的他是……”吳邪喪氣地閉嘴了,學著小哥的樣子擡頭看天空,星星很多,看久了就容易有種要陷進去的錯覺,閉上眼睛覺得什麽願望都已經實現,睜開眼睛才發現一切仍舊沒變,只能用這種漫天的單調的燦爛安慰自己。

也許,這就是人類喜歡的一種東西,叫做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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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度娘的簽到很容易忘掉啊!於是雖然今天的料很猛,可是不能加粗了……咳咳~

悶油瓶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焦躁,甚至,吳邪覺得他一直想要絮叨什麽,只是出於多年來養成的沈默的習慣才沒有開口。悶油瓶在雪地上走來走去,完全不顧吳邪的目光,最後忽然停了下來,下一秒又開始刨坑。

吳邪嚇壞了,卻又知道不能阻止,幹脆過去一面跟著刨一面追問:“小哥,你說給我聽聽,肉泥一樣的人是誰,那個他,又是誰?”悶油瓶沒有回答,爪子卻運動得更快,最後,他成功地刨到了永不融化的冰層,沒法再深入,隨後就一頭紮了進去,把自己的腦袋埋進了雪堆裏。

吳邪繞著這塊地方走了兩圈,聽到悶油瓶在裏面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附近雪洞子裏睡覺的狗被吵醒了,把啃剩下的骨頭沖吳邪的方向丟過來,大聲罵:“**!尿完了回去!唱你媽!”

為了小哥的安全,吳邪忍氣吞聲沒有還嘴,卻忍不住擔心地看了看行為奇怪的悶油瓶——其他哈士奇會把頭放在雪裏嗎?會凍得頭疼吧——頭疼?吳邪忽然明白了什麽!悶油瓶一直說他不記得過去的事情,難道是剛才的對話讓他想起來了?吳邪趕緊去刨悶油瓶,低聲說:“小哥,你出來,我告訴你,那個肉泥一樣的人,在一個大佛像裏,我還知道一個名字,叫裘德考。”

悶油瓶把頭從雪堆裏抽出來,吳邪的前爪搭在他肩膀上,一點一點為他舔去凍結的冰塊,舌頭碰到眼睛的時候,吳邪能察覺,悶油瓶悄悄閉上了眼睛,這是絕對的信任和交付,吳邪和他碰了碰鼻尖,小聲問:“怎麽了?”

“張啟山,張大佛爺。”悶油瓶說:“我想起來了。”

“全部?”吳邪簡直比悶油瓶本人還要高興。

“不,我只是想起來佛像裏面的人叫張啟山,別人都稱他是張大佛爺,和陳皮阿四不是一路人,陳皮阿四抓住他,就為了得知終極的方位。”

“這我也能看出來!”吳邪挺起胸脯。

悶油瓶的臉色很難看:“會死很多人。”

吳邪輕聲說:“我不怕。”

悶油瓶把頭放在吳邪肩膀上,碰了碰他:“你很安全,會死的是人類。”說著就要往回走。

吳邪見他恢覆常態,也跟了上去,還是忍不住說笑話逗悶油瓶開心:“小哥,你是人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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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猛料嗎?

悶油瓶的腳步生生頓住,卻沒有回頭:“不。”

這回答是從未有過的果決和冷漠,讓吳邪結結實實嚇了一跳,趕緊補充說:“我開個玩笑。”只可惜這個玩笑似乎開得不是時候,吳邪不知道戳到了對方的什麽痛處,成功和悶油瓶參與偷聽的喜悅居然一掃而光,只能悻悻地回到雪洞裏去睡覺。

那一夜,吳邪偷偷瞇縫著眼睛看著悶油瓶,悶油瓶一分鐘都沒睡著。

吳邪也一樣。

雪洞裏的世界安謐溫暖,吳邪在黑暗中偷偷觀察小哥的眼睛,看他假裝翻身,假裝熟睡,假裝毛茸茸的大尾巴從口鼻脫落。吳邪絲毫沒有睡意,外面的風像野獸,雪洞裏面的哈士奇卻為他提供了不適時宜的家的感覺,吳邪後來還是小睡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睛卻發現,天似乎仍然沒有亮起來。

這一夜也太長了,直到他聽見順子的口哨聲——這表示要出發,往常,他們都已經帶好了套索站定了位置,隨時可以奔跑——悶油瓶也一激靈,翻身起來,吳邪問:“我們是遲到了嗎?”

悶油瓶試圖往外走,卻發現洞口松軟的雪撥不開,兩只費勁地刨了十幾分鐘才勉強露出頭。

吳邪四下環顧,驚呆了。昨天他去找悶油瓶的時候,在雪地上造成的大片痕跡都不見了,甚至小哥刨的坑也不見了,整個北極比以前更白,就好像眼睛上貼了一張白紙,什麽都沒有。吳邪沖出去,忽然感覺身子一沈,四條腿都陷了進去,雪層居然能頂著肚子!

順子緩慢跋涉而來,看到吳邪就拍了拍他的頭:“叫叫其他狗,看還有幾個。”

吳邪大聲叫起來,悶油瓶也提供了兩聲更像是狼嗥的聲音作為支撐,順子吹著口哨一路找過去,不一會兒,從被埋沒的雪原裏陸陸續續鉆出了不少狗。“暴風雪,”悶油瓶說,“離黑冬之日不遠了。”

“每天都是冬天呀!”吳邪一面仔細回憶著之前的地形一面挑揀合適的路往**地點走去,悶油瓶補充道:“黑冬是最惡劣的天氣,不僅僅是冷,還有雪暴和……你想不到的東西。”吳邪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那艘被凍在海浪裏的大船,意外的,很久以來第一次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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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天真和悶哈瓶一定會HE的,放心吧~**地點那裏,雪橇已經準備好了,令大家驚奇的是,今天有早飯,而且還是熱的!朗風他們不知道從哪兒找了一個大鐵鍋,在裏面煮了魚幹和一些面餅,吳邪正要過去領他應得的那份時,王八邱忽然橫在路中間:“不是給你吃的。”吳邪毫不畏懼地上前一步,瞪著王八邱的眼睛:“你不是狗?為什麽你能吃?”

早就埋伏在狗群裏的魚販子此時忽然躥出來,一口咬上吳邪脖頸,撕下一塊毛,吳邪上手就揍,肩膀一擰就抽到魚販子臉上,把他的鼻子撓出兩條豁口,血滴滴答答地落下來。

王八邱一隊的雪橇犬看見見血,都扔下食物圍攏過來,朗風他們卻絲毫不準備阻止這場惡鬥,反而給地下的幾個食盒都加了一些魚肉糊,啞姐帶著母狗過來吃,只有阿紅冷冷地站在鍋旁邊,似乎只想要吃正在煮著的東西。

悶油瓶本來是回頭去幫順子帶著的小狗皮包從兩個大石頭縫裏脫困,一轉身,已經發現吳邪被圍得看不見了。王八邱手下都是不要命的狗,窮兇惡極,如果真的打起來,一隊吳邪也不是他們的對手。但悶油瓶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去救吳邪,而是掉頭就跑。

順子正在背風的斜坡面用一條冰淩挨個敲打厚厚的雪殼上任何微有凹下的地方,尋找被困在裏面或者凍得半死的狗,悶油瓶沖了過去,三下兩下扒開一個大坑,露出一只狗尾巴,順子摸了摸,嘆了口氣又把雪蓋上,用人類的方式表達了遺憾。

悶油瓶拖住他的褲腳往**點拽,順子遠遠望去,看見一群狗圍在一起擠擠挨挨的,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只好拍拍悶油瓶的頭:“讓它們打去,打贏了的吃飽了的,就去拉頭橇,也只有人會這麽唆使。”

悶油瓶這才知道今天有早餐是為了什麽。自從在冰縫急轉彎處損失一輛雪橇之後,陳皮阿四和華和尚他們就對剩下的狗極其不耐煩,每幾天都會因為傷病拋棄一只;加上昨晚暴風雪,他們一定很清楚黑冬之日就要到來,尤其是,從地理位置上來說,現在已經很接近終極,有至少八輛雪橇的狗和人,卻只有四輛物資橇……這是要輕裝減員,同時也是給今天的路程找一只敢死隊——暴雪過後,一切陷阱都隱藏在松軟的雪層下面,跑頭橇的狗就是在踩地雷。

這種分配無論怎麽抽簽都會引發狗群的混亂,因此陳皮阿四他們選擇了最殘忍卻也最公平的方法,讓狗群決鬥,拉架的時候把輸的一方挑出去跑頭橇,剩下的狗自然都是最身強力壯的,足夠支撐他們到達終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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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的心情越來越糾結了……不管怎樣,趕緊去救小天真!

吳邪完全沒有經驗,不會懂這種陰暗的內幕,他沖過去,王八邱剛好可以拿他做把柄,順理成章地和吳三省他們整隊開打,且不說打鬥中會有多少狗受傷死去,如果打輸了,就要去拉頭橇,如果打贏,則意味著他們必須大開殺戒,把王八邱殺死,而不僅僅是打服。

悶油瓶從順子這裏確定了局勢後,已經立即抄了回去,這時候,吳邪已經三次被打得臉著地,耳朵也被魚販子咬了一大口,鮮血在他金色的長毛上凍成了珊瑚色的冰掛。王八邱使個顏色,又有三條狗沖上去揍吳邪,潘子幾次要沖進去幫忙,都被其他的狗攔在外面,完全施展不了,大奎則被吳三省死死摁住。吳三省眼圈都紅了:“你以為我不想救他?這時候,不能打!輸了贏了都他媽白打!”

潘子喊了一句“小三爺撐住”就嘶聲沖了進去。本來魚販子咬著潘子肩膀,這一沖,從肩頭到脊背,撕下一大塊皮毛,頓時鮮血淋漓,其他狗被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嚇住了,潘子順利跑到吳邪身邊把他揪起來往外推:“小三爺走!”吳邪歪著嘴角抖了抖毛,四爪立定大吼一聲,對著剛才咬他肚皮的狗撲了過去,趁對方沒有反應過來就把他撞翻,潘子隨即跟上,一口咬住那條狗的喉管,卻遲遲沒有合攏嘴巴。

吳邪楞住了。

他知道,吳三省在外圈穩定軍心的時候,他這個沖在前線的“爺”就要說了算,潘子是三叔的狗,此刻就是他的,潘子是在等一個“殺”字。吳邪也知道,這個殺字一出口,事情就會朝著不可逆轉的方向演變。

王八邱冷笑一聲:“一個瘋狗,一個娃娃狗,媽的,吳家都是什麽組成部分!”

朗風和陳皮阿四他們站在遠處抽著煙,盯著吳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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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以為王八邱倒計時了……吳邪的耳朵裏有風聲,眼前是白茫茫一片,只有許多帶著仇恨和狂熱的眼睛。他忽然覺得很疼,剛才那些一點兒都不疼的傷集中爆發了,吳邪開始站不住看不見想不清楚,甚至,他開始在狗群裏焦急地尋找悶油瓶的影子——悶油瓶就算在這裏,又有什麽意義呢?吳邪看到一滴血從自己額頭掉落,摔在冰面上瞬間就滲入厚厚的冰層中間,他想起凍在海浪裏的船,想起雪洞裏溫暖的呼吸聲,忽然,吳邪想明白了。

他再也回不去了。杭州,童年,還有他無憂無慮的生活,他再也回不去了。他早就回不去了,他現在和悶油瓶綁定,生死與共,進退一心,他再也不是城市裏趁著花開時節跟著主人出去踏青的寵物,他在去往終極的路上,隨時會死,終究要死,如果他不能在死前學會承擔責任、完成成長,那麽許多許多年之後,如果還有人走在這條通向終極的路上,就會看見吳邪殘破的身體,並且嘲笑說,喏,一只死狗。

死了還有屁用!

吳邪壓低身體,從喉嚨裏迸發出確鑿的命令:“殺!”

潘子的長牙嵌入那只狗的身體,然後松開,劇痛之下,那只狗跳起來跑了出去,脖子上的四個大洞往外噴著血,很快就倒了下去。大奎趁這個機會踹翻吳三省,高叫一聲,整個吳三省的隊伍都沖了過來,王八邱反應迅速,回身就咬,一直躲在附近的阿紅趁亂鉆進狗群,沖向吳邪。

“小三爺小心!”潘子一面打架一面替吳邪盯著後背。

還沒等吳邪反應過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擋住了吳邪身邊所有的進攻:“都別碰他。”

是小哥!

吳邪退了兩步,和悶油瓶屁股對著屁股,為了表示感謝和擔心,他用豎起尾巴貼著悶油瓶的尾巴快速地搖了兩下。頭一次,悶油瓶對這種幼稚的行為給予了熱情的回應,他硬邦邦毛茸茸的尾巴緩慢地掃過吳邪:“跑!”

“不!”吳邪強烈反對,不過趁他說這一個字的時間,悶油瓶已經和其他狗扭打成一片,有兩只體型偏小的狗飛起來並且彈了出去——悶油瓶真的發火了——也許是因為吳邪被咬壞的耳朵,也許是因為那些想不起來的事情,也許,僅僅是為了活下去。

這種非生即死的鬥爭異常殘忍,吳邪不會下殺手,但是潘子他們會。隨著第一只狗的倒下,底限首次被打破,很快就會產生第二次、第三次,最後,互相牽制已經完全不是原則,所有狗都殺紅了眼,他們已經忘記了活著的最初目的,只是一味尋找死亡。吳邪因為和悶油瓶在一起,受到的攻擊比較少,還有喘息的時間,他覺得自己的體能快要到極限的時候,忽然瞥見魚販子正咬住阿紅的腹部,把她往角落裏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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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爺覺悟了,請繼續地……華麗變身~~~~

阿紅開始還在叫罵,最後變成了帶著哭腔的求饒,一只爪子不自然地向後扭曲著。吳邪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會起內訌,只是出於對同類最基本的憐憫,飛身沖了過去,踩住阿紅的尾巴,陰沈沈地看著魚販子,命令道:“放開他。男的打女的,你好意思嗎?”

魚販子二話不說,松開阿紅就撲向吳邪,咬他的脖頸,吳邪采用轉圈的方式躲避,腳下一滑,整個狗滑出去半米,剛勉強停住,就被魚販子撲過來踩住了。吳邪對他呲牙,魚販子把他被吳邪撓成兩半的鼻子湊了過來:“阿紅說得沒錯,還有奶香味呢。”

阿紅站在旁邊,吳邪看她一眼——糟糕!一陣冷氣從脊背上鉆進心裏——三叔經常罵吳邪死蠢,說他被導盲犬基地教壞了腦子,心裏的愛就跟人類的青春一樣多到無處安放,遲早有一天被人弄死。吳邪絕望地想,三叔說得太對了,阿紅怎麽會莫名其妙和魚販子內訌呢?他只是在殺戮裏看到了一丁點兒活著的希望……

阿紅把爪子搭在吳邪的下半身,笑著說:“哎呀呀,要是老吳家絕後了,不太好吧?”吳邪發出低沈的威脅,魚販子一爪抽在他眼睛上,登時,吳邪就覺得右眼什麽都看不見了,耳朵裏也在嗡嗡響。魚販子對著他怒吼:“叫!叫你三叔和啞巴過來救你!”

吳邪強撐著用左眼四下觀察,悶油瓶已經把剛才混戰的狗都打退了,似乎大局已定,但是魚販子他們這邊的雪堆後面,分明有一群貪婪兇殘的眼睛正在閃光。吳邪怒視魚販子,不知道自己一只眼睛的光芒夠不夠狠辣,魚販子使個眼色,阿紅狠狠踹了吳邪下半身一腳,痛得吳邪的眼淚差點兒直接掉下來。

他沒有出聲。

只要吳邪不叫,這麽多狗打架,悶油瓶和吳三省才不會沖這邊來,魚販子豎起指甲,阿紅放開了吳邪的腿,作為幫兇,撐住了吳邪的腦袋。“如果你不叫,我就把你的眼睛劃成我的鼻子這樣。”魚販子猙獰地笑起來,指甲尖已經戳到了吳邪的眼球,疼得他狠狠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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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小三爺,說你點神馬好呢?

火速趕來的哥,內心跑過一千匹草ni馬!

他沒有出聲。

只要吳邪不叫,這麽多狗打架,悶油瓶和吳三省才不會沖這邊來,魚販子豎起指甲,阿紅放開了吳邪的腿,作為幫兇,撐住了吳邪的腦袋。“如果你不叫,我就把你的眼睛劃成我的鼻子這樣。”魚販子猙獰地笑起來,指甲尖已經戳到了吳邪的眼球,疼得他狠狠一哆嗦。

吳邪試圖閉上眼睛,但是阿紅狠狠地揍他的腦袋,他完全動彈不了。如果魚販子真的……吳邪自嘲地笑了起來,他是應該回到基地,跟導員們申請一只導盲犬來幫助自己嗎?

魚販子被吳邪這種自我安慰的笑容刺激了,怪叫一聲就要下手,吳邪只看見阿紅忽然從他頭頂飛了出去,又感覺胸前一輕,魚販子也不見了。等他被大奎攙起來的時候,悶油瓶已經被王八邱的狗團團圍在正中間,距離吳邪不過三米。

吳邪的右眼還是看不見,身上也到處都有傷,跌跌撞撞要沖進去幫忙,吳三省已經把他推到一邊,自己沖過去了。只可惜對方狗多,分出三五個來對付三叔沒有問題,大奎匆匆說了一聲“躲起來”之後,就和潘子沖進了包圍圈。悶油瓶身上沒什麽傷,只是眼睛血紅,他不斷出爪子,原地人立然後下撲,好幾只狗被他踢斷了肋骨。雖然王八邱狗多,但是多數狗看到悶油瓶已經殺紅了眼,都只敢對著他罵,不敢上前。王八邱惱羞成怒,和魚販子、阿紅三面夾擊悶油瓶。

阿紅拖住了悶油瓶的尾巴不松口,魚販子騎在他身上,王八邱出手快,每一下都往悶油瓶臉上打,吳邪左看右看不能幫忙,踉踉蹌蹌跑了幾步,卻因為兩邊視力不均衡而倒在了冰面上,整個狗滑出半米多,掉進了一個雪洞子裏。

吳三省他們都以為悶油瓶死定了的時候,忽然看見這只的確是狗的哈士奇像火箭一樣平地拔起兩米多高,在空中像煙花一樣轉了一圈,生生把魚販子甩了出去,又在落地之前像貓一樣弓起身子、伸長前爪,整個狗落在吃驚的阿紅身邊,把她撞了出去。

一系列動作嫻熟得像是與生俱來,卻綜合了各個物種的長處,這不是一只正常的哈士奇!

所有的狗都嚇呆了,他們知道這一跳需要極大的運動量和技巧,能一下掀翻兩條狗的悶油瓶,顯然是這條通往未知的路上的唯一老大,很多狗在目睹他抓捕狼魚之後已經默默成了這個啞巴的腦殘粉,只是礙於各個領隊老大的面子才沒有表現出來。

現在,這種生死關頭,站到正確的隊伍裏顯然比單純崇拜一條狗更有利,王八邱的包圍圈逐漸松散,很多狗排在了潘子和大奎身後,雖然不會幫助吳家的狗去毆打王八邱他們,但是也再不會加入戰鬥了。

悶油瓶這一跳也耗盡了體力,落定之後不停地大喘,爪子似乎也扭了一下,不自然地屈伸了一陣才能放平。被撞飛的阿紅叼著一只尖銳的冰掛直沖過來,速度之快,令悶油瓶躲閃不及。冰掛被她咬在牙齒中間,尖頭正對悶油瓶的腹部,如果刺穿,那麽悶油瓶絕對是神仙也救不活。一些正準備投靠吳三省的狗看到這個場景也駐足不前,隨時準備再次倒戈。

不過,沒等任何一只狗弄清是怎麽回事,就有一道金色的影子從旁邊的雪坡上沖了下來,在冰面上急速滑行。阿紅往前跑得著急,沒有看到,只覺得四爪忽然離地,尖叫的瞬間冰掛脫口,整個狗再次被撞了出去。

潘子眼睛尖,知道這是吳邪把自己當成了狗飛盤,借從高到低的沖勁兒撞飛了阿紅,但是那只可以當武器的冰掛就這樣直直紮了下來。他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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